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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漾濞槭:野生植物“小眾”之美

    時間:2019-08-13  來源:中國景觀網  編輯:wangxiangyang  瀏覽:253次
    極小種群野生植物保護從概念提出到實施保護,14年來,孫衛邦親歷過植株發現、成功開花等“驚喜時刻”這個物種叫漾濞槭,2002年在云南省大理州漾濞彝族自治縣蒼山西鎮首先發現了殘存的5株,其中只有2株能結實。經過為期7年的精心呵護和管理,2015年,全世界第一株人工栽培的漾濞槭首次在昆明植物園開花。

    漾濞槭

    漾濞槭野外成年植株

    極小種群野生植物保護從概念提出到實施保護,14年來,孫衛邦親歷過植株發現、成功開花等“驚喜時刻”,但他更多的關注點在于極小種群野生植物保護的未來。

    當一種植物被發現時,它只剩下不到5株了,那么還具有保護價值和意義嗎?對從事極小種群野生植物保護的科研人員來說,這個問題的答案是肯定的。

    這個物種叫漾濞槭,2002年在云南省大理州漾濞彝族自治縣蒼山西鎮首先發現了殘存的5株,其中只有2株能結實。經過為期7年的精心呵護和管理,2015年,全世界第一株人工栽培的漾濞槭首次在昆明植物園開花。

    近日,關于漾濞槭的研究又前進了一大步——中科院昆明植物所極小種群野生植物綜合保護團隊獲得了近于染色體水平的高質量全基因組,為從基因組水平深度揭示極小種群野生植物及其種群的演化歷史、物種及種群對環境的適應性,進一步促進解決科學保護和發掘利用基因資源等科學問題。

    事實上,漾濞槭的保護和回歸,正是中國極小種群野生植物保護從無到有、逐漸發展壯大的一個縮影。政府部門和科研人員共同努力的成果,正在逐步顯現。

    落地生根:從被拒稿到新概念誕生

    今年8月初,中科院昆明植物所研究員孫衛邦的行程異常忙碌,他要在第七屆東南亞植物園網絡國際會議上,介紹中國極小種群野生植物保護的經驗和成效。然而6年前,他還曾面臨過極小種群野生植物文章被多家刊物拒稿的尷尬情況。

    “2013年,在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重點項目的支持下,我們撰寫了第一篇關于極小種群野生植物保護的文章。當時一些審稿人認為,生物物種消失是自然規律,不認為一個僅有幾株的植物值得保護。但是,一個物種的存在,無論從生態系統的功能性還是未來遺傳資源保護與發掘利用來說,都有獨特和尚未被人類認知的價值。雖然幾經輾轉,這篇文章還是刊發出來了。”孫衛邦說。

    這篇文章的背后,離不開中國對極小種群野生植物保護的支持。2005年,為了保護18種云南省特有的受威脅野生動植物,原云南省林業廳(現云南省林業和草原局)組織多家單位研討,首次提出使用“野生動植物極小種群”這一名稱。

    2012年,原國家林業局制定了《全國極小種群野生植物拯救保護工程規劃(2011—2015 年)》(以下簡稱《規劃》),正式啟動了我國對極小種群野生植物的保護和拯救。

    “這項《規劃》提出了120個極小種群野生植物物種名錄,其中近32%的物種瀕臨滅絕。《規劃》在全國范圍內開展了第二次野生保護植物的清查,為今后我國極小種群野生植物的保護區奠定了基礎。”北京林業大學教授張志翔說。

    發芽開花:云南87種極小種群野生植物

    在國家政策出臺后,2016年和2017年,國家重點研發計劃典型脆弱生態修復與保護研究重點專項項目“典型極小種群野生植物保護與恢復技術研究”和國家科技基礎資源調查專項項目“中國西南地區極小種群野生植物調查與種質保存”相繼啟動,探索極小種群野生植物保護的體系逐漸完善起來。

    孫衛邦說:“我們對極小種群野生植物提出搶救性保護和系統性研究相結合的拯救保護思路,如果等研究清楚了再進行保護,很可能這個極小種群物種就消失了。”

    中科院昆明植物所博士楊靜從事極小種群野生植物保護多年,她告訴《中國科學報》,目前對極小種群野生植物實施了就地保護、近地保護、遷地保護、回歸自然與種群重建等多種保護措施。

    國際植物園保護聯盟(BGCI)主席Stephen Blackmore曾致信孫衛邦,“中國保護極小種群野生植物的模式或體系是我所知道的最好的野生植物保護體系,這種方法不僅是就地保護,還包括恢復野生種群。并且,與當地相關部門、社區人群共同對目標物種進行長期保護,不同技能和專業知識的結合,是極小種群野生植物保護方法的一個最大、最突出的特點”。

    “針對不同的極小種群野生植物,我們也會采取不同的方法。例如滇桐我們想就地保護,當時只剩下5棵單株植物,物種與人混居,很難做好植物保護。”楊靜說。

    雖然客觀條件看起來很艱苦,但楊靜并沒有放棄嘗試。最終,她將培育的100株滇桐苗木發放給村民,并指導當地人將滇桐種在田間地頭,做回歸引種試驗。“第二年,60%的滇桐都存活了,證明大家對極小種群野生植物保護很熱心。”楊靜說。

    國際植物園保護聯盟(BGCI)中國辦公室執行主任文香英至今還記得峨眉山生物站對峨眉擬單性木蘭的遷地保護、人工繁育和野外回歸等工作開展的情況。

    峨眉擬單性木蘭是一種瀕危植物,也是極小種群植物,主要分布在峨眉山的懸崖峭壁上。路不好走,要用驢子來馱運用于回歸的苗木。為了采集種子并在峨眉山植物園里繁殖,工作人員甚至爬到長在懸崖邊的大樹上去采集種子。峨眉擬單性木蘭在野外僅發現74株,目前已經回歸了500多株,在峨眉山植物園工作人員和當地村民的管理下,這些植物長勢很好,成活率高達95%以上。所以,保護一種植物很不容易,有時候要冒生命危險。”文香英說。

    以云南省為例,目前,已納入政府層面保護行動計劃的極小種群野生植物共計87 種。華蓋木、漾濞槭、巧家五針松、滇南蘇鐵等20 種極小種群野生植物繁育人工種群10萬余株,回歸30000多株。遷地保護的壯麗含笑、華蓋木、滇桐、云南金錢槭、萼翅藤、富民枳、漾濞槭等已開花,部分種類能正常結實。

    未來可期:從利用的角度促進物種保護

    極小種群野生植物保護從概念提出到實施保護,14年來,孫衛邦親歷過植株發現、成功開花等“驚喜時刻”,但他更多的關注點在于極小種群野生植物保護的未來。

    “其實極小種群野生植物保護還面臨著不少困境,例如自然環境中到底有多少種植物是極小種群野生植物,這還是個未知數。盡管2012年曾列出了第一批植物,但這也是基于已有的資料分析和科學家的經驗。”孫衛邦坦承。

    與此同時,近一半的極小種群野生植物物種未納入《國家重點保護野生植物名錄》。缺乏法律保護,即使發現了破壞物種的行為,也很難對實施者進行懲誡。

    文香英說:“與動物相比,社會對植物的關注度還遠遠不夠。植物保護是一個長期的、復雜的、科學性和技術性很強的系統工程,它需要多部門合作以及全社會的關注。如果沒有政府層面的立法保護,極小種群野生植物保護將會是一個比較艱難的過程。”

    “目前我正在推動極小種群野生植物保護工作向東南亞、中亞、西亞延伸拓展,不斷推廣應用我們的理念和保護模式。同時,要讓基礎研究走向深入,通過基因組解析,發掘極小種群野生植物的功能基因,從利用的角度進一步促進物種保護。”孫衛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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